柳知行面色愈沉,像是被我的态度刺得没了耐性。
“你在柳家两年,绫罗绸缎哪样短过你的?是你自己不争气,整天跟瑶瑶过不去。”
周围宾客立马帮腔。
“柳三少爷已经够厚道了,这种女人搁谁家早扫地出门了。”
“扎纸的嘛,见天跟死人打交道,能旺夫才怪。”
“听说她在柳家还偷偷扎小纸人,想咒宋姑娘,被抓了个正着。”
我站在原地,五根指头一寸寸地攥紧。
姐姐在信里从来不写这些。
她只说:阿幺,爹留下的那套刻版千万收好,那是咱们宁家的根。
阿幺,你别总一个人闷在工坊里,偶尔也出去晒晒太阳。
我竖起耳朵,捕捉到后厨方向两个婆子压低嗓门在说悄悄话。
“哎你瞧见了没?就是那个被退回去的。”
“瞧见了,造孽啊,听说前年冬天手指头被夹断,骨头茬子都戳出来了。”
“谁叫她不听话?我听灶房赵婶说,她偷了宋姑娘的镯子,还想给人下绊子。”
“偷个鬼哟,赵婶亲眼看见那镯子后来从宋姑娘枕头底下翻出来的,可谁敢吱声?上回小桃替她说了半句公道话,第二天就被撵出去了。”
另一个婆子赶紧压了压手。
“小声些,柳家的规矩,谁嘴碎谁滚蛋。”
我眼皮子跳了跳。
夹断手指。
栽赃镯子。
丫鬟被撵。
这些字眼,没有一个出现在姐姐给我的信里。
柳知行见我不吭声,以为我认怂了,语气越发跋扈。
“现在就把你那破纸轿抬走。”
“再跟瑶瑶赔个不是,这事我就当没发生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补了一句,口吻像在施恩。
“念在你伺候过我一场,今天给你留个体面。”
伺候过一场。
我盯着他,忽然特别想知道,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觉得烫嘴。
就在这当口,我左手腕上缠着的那根红棉线忽然发烫。
那根线是姐姐临嫁前从自己嫁衣袖口抽出来,亲手系在我腕上的。
她说,阿幺,这根线连着我的命,你戴着它,往后不管隔多远,我都知道你平安。
红线烫得我手腕发红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它传过来。
我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抬起头,望向二楼绣房的方向。
那扇雕花窗半敞着。
窗后头,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正被人揪着辫子往屋里拖,哭声细弱蚊蚋。
“真不是我放她进来的呀,我按您吩咐的看着门,没让她出过院子一步,不晓得她怎么摸进来的。”
紧跟着,宋瑶瑶身旁那个尖嘴猴腮的嬷嬷冷哼了声。
“那你倒说说,她怎么过了三道门闯进喜堂的?”
“宋姑娘交代得清清楚楚,把她姐关在柴房里饿着,饿到认命为止。”
楼上很快安静了,只剩下闷闷一声响,像人被推倒在地。
小丫鬟确实是冤枉的。
姐姐没能撑到今天。
她连走出那间柴房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站在楼下,浑身的血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柳知行却只顾着替宋瑶瑶正凤冠,头也不抬地催我。
“宁初。”
“最后说一遍,赔礼道歉。”
我缓缓抬起目光,盯着他身后的宋瑶瑶。
她从柳知行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看我。
眼底那一丝志得意满来不及藏,像蛇信子吐了一下又缩回去。
我突然明白姐姐为什么死也不肯让我来。
不是怕我受委屈。
是怕我看见这些之后,会把柳家大宅变成一间真正的灵堂。
姐夫大婚,我抬血纸花轿去随份子(宁初柳知行宋瑶瑶)全文浏览_姐夫大婚,我抬血纸花轿去随份子全文免费阅读 试读结束

